15年后你的样子,南大115周岁生日快乐!


    本文托写于十五年后(二〇三二年)。文中设计和构想了南大仙林校区的文化图景,亦涉及校园历史、规划、名制、风景、学统与道统的讨论。值南京大学一百一十五周年校庆,聊作芹献,并就教于南雍同仁。

——作者


两千年来谁著史?白首青春再华年  

  

雍园记   

(修订全本)   

文 | 杜骏飞 


    一所好的大学,还是需要深刻的风景的。校园里,需要几许文化遗存,也需要一些流传的掌故;自然,还要留足给少年恋爱的地方,有诗意给漫游者沉醉,亦有哲思让追忆者梦回。

 

    世界上最典范的校园,大多充满文化和历史的尊严,人沉浸其境,未待说教,便已涵化,触景生情,仿佛天地间皆有回响。  

 

    本文托写于十五年后的二〇三二年,所述皆为南大风物之愿景, 其间既有学统赓续,亦有理想托命,更兼规划的想象,与文化之寄语。冀今日南大同仁,心有所感,行有所应;惟后来代代师生,因梦成真,终临其境。

 


    民国二十三(一九三四)年,罗家伦校长经再三考察,选定金陵南郊石子岗一带为中央大学新校址,海内外建筑家闻此,均表赞同。

 

    南郊气象宏大,山水连绵:北有钟山巍巍峨峨,南有牛首郁郁葱葱,东望方山,浑如天印,南眺长江,一线千里,更兼秦淮支流蜿蜒在侧,确是山水萦回、造化钟秀之地。

 

    罗家伦对南郊新址向往无限,曾说:“这二水三山的中间,正是理想的学术都城!”于是,次年十一月,内政部为中大颁发公告:征石子岗八千亩土地为新校址。两年后,新校址正式动工。


    不料便在此时,卢沟桥事变,数月间上海、南京相继失守,中央大学举校西迁。二水三山之间的学术都城梦,自此成为罗家伦和中大师生的伤心梦。

 

    其时,中央大学的原址四牌楼校区,也已文华荟萃:西邻钟鼓楼,北临玄武湖,珍珠河纵贯其间,这里草木竞翠,学泽绵延,原是六朝太学的遗址,也曾是明朝国子监所在。校区西北角的一株桧柏,号为“六朝松”,堪称江南千年文脉的象征。经数任校长苦心经营,校园风貌渐趋鼎盛。其中,大礼堂、体育馆、图书馆等,都是久负盛名的西方古典式建筑。另有校园里的“梅庵”,系南高师时期的校长江谦为纪念李瑞清先生而建。


六朝松


    迨至一九四九年, “国立中央大学”被政府改名为“国立南京大学”,次年改名为“南京大学”。一九五二年,在“全国高校院系调整”中,中大-南大这所曾排名亚洲第一的学校被一分为九。调整后的南京大学,继承了原中大-南大的文科、理科、档案,与其他学校、学科合并,校址也从四牌楼迁至临近的金陵大学。

 

    自然,金大作为诞生于一八八八年、当时被评价为“中国最好的教会大学”,其校园之人文景观,也不遑多让于四牌楼校区。北大楼、东大楼、西大楼、大礼堂、小礼堂、老图书馆、宿舍楼等大量历史建筑,金陵大学堂、两江师范学堂等石刻碑铭,各种晚清、民国遗迹,触目皆是,间或点缀着风格各异的欧美建筑,在南北朝故地斗鸡闸所建的何公馆,是西班牙风格,“南京平仓巷三号”的赛珍珠故居,是中西合璧风格,小粉桥巷口的约翰•拉贝故居,是德式风格。从历史文化的内涵上看,鼓楼金大原址也堪称中国现代高教的缩影了。

 

    又过了半个世纪。几十年间,风雨沧桑,南京大学的校区发展已经多次受挫,既有屡图扩建、恢复而不得的辛酸,也有北上浦口、先进后退的尴尬。其间故事,一言难尽。


金陵大学堂


    至二〇〇九年,南大启用仙林九乡河校区,先期征地约三千八百亩,虽未达至罗家伦校长之宏阔理想,但格局已为之一新。

 

    仙林一带,西望紫金山,北倚栖霞山,东顾宝华山,扬子江横亘在后,九乡河萦绕于怀,罗家伦描述的三山二水的校园胜境,算是在金陵之东被后人约略实现了。 

 

    二〇一二年,仙林校区成为南京大学主校区,自此,学校形成拥有仙林为主、鼓楼与浦口为辅的三校区格局。

 

    不过,从人文视角看,南大身为百年大学,迭经世纪风雨,自四牌楼,至鼓楼,至浦口,再迁仙林,因主校区屡建屡迁之故,于旧园之建筑、道路、风景、文物等文化遗产,荒落甚多。

 

    这一点,比之同为百年名校的清华、北大校园,教训立见。尤其是今之清华园,仍能仰承中国皇家园林之遗泽,融欧美、俄罗斯建筑风格于一体,结构精雅,层次鲜明;校内景致繁富,碑、亭、塔、石俯拾皆是。至于二校的人文景致,亦颇可观,北大有博雅塔和未名湖向为“文化圣地”,清华则有朱自清笔下的荷塘脍炙人口。

 

     作为南京大学新百年的主校区,仙林之地天真未凿,文化设计更付阙如。更兼值仙林校区筹建时,工具理性盛行,万事千端,首推实用。以粗简为质朴,以无文为旨归,恨不能校园四处,皆是实验工场,教室楼宇,俱以阿拉伯数字标注。犹记得钱穆先生在燕京时,校园建筑命名亦曾沿袭西法,辄以M楼、S楼相呼,钱先生等一再力谏,才有北大后来之穆楼、适楼、蔚秀园、朗润园等风雅流传。


仙林校区





仙林国际校区杜厦图书馆


     文化风物的贫瘠,是对人的精神追求的漠视,毕竟有悖于大学文化,更有愧于历代先贤之文化传统。于是,当此之时,如何回复校园人文的元气,如何重建大学的文化气象,成为南大士林积年议论的焦点。

 

    直至仙林校区启用多年后,文化困窘之局,方得整饬,积数年之取精用宏,形制亦得初成。沅芷澧兰,熏风日暖,一个新百年校园的文化景观,就此徐徐展开。

 

    李大钊说,“有青春之民族,斯有白首之民族,有青春之国家,斯有白首之国家。”大学若国家、若民族,自东晋太学始,东南之学屡仆屡起,载浮载沉,时以漂零蓬断,复又涅槃重生。如今,南大果为青春之大学?抑为白首之大学?抑为以白首之大学焕发青春欤?期南大以白首之大学接续学统、道统,亦期吾辈以青年之气概而再造南雍。


    “花开有落时,人生容易老。” 倏然间,人生已是迟暮。退休后的我,最喜欢的事是在南大“雍园”里漫步。


    中大历史上在四牌楼有榴园,南大在浦口有浦园,在鼓楼有南、北二园。在仙林,则是雍、和二园:仙林大道之路南是“和园”,为教职工居住区;路北名“雍园”,为教学科研区。


雍园与和园 (图 / 杜骏飞)


    明代称设在南京的国子监为“南雍”,设在北京的国子监为“北雍”。南雍的旧址,其实就在中大四牌楼校址,成贤街北部邻北京东路一侧,官方立有“国子学”的牌坊,今之南京市人才交流中心也应景地设于此街。

 

    令后人很难想象的是,明国子监鼎盛时期,已是万人大学,有来自国内外近万名监生住读于此。论自然科学,祖冲之在这里第一次将圆周率值计算到小数第七位,还解决了球体积的计算等问题。论人文,这里著作出版了世界上最早的百科全书《永乐大典》,其贡献迄今仍令后人高山仰止。

 

    大约在那时,中国的世界一流大学,已在南京的太学建成了。   

 

    南京大学校区制名“雍园”,是要纪念和继承足可自豪的南雍传统的,亦可与“和园”对举。古汉语里,“雍”字亦形容文雅大方,从容不迫。如:“雍雍大雅”。由读南大校史的眼光看来,以一“雍”字状南大风度,确乎是贴切的

 

    昔年,罗家伦校长也很著意于此,曾为校歌作词曰:“国学堂堂,多士跄跄;励学敦行,期副举世所属望。诚朴雄伟见学风,雍容肃穆在修养。”

 

    于是,我们的后人漫步在雍园里时,或得以时常想起南雍的伟大传统;想起数百年前,成群的监生穿著士子蓝色衣冠,风流儒雅地走过南雍的街道;想起《诗经·大雅》里的诗篇:“凤凰鸣矣,于彼高岗;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;菶菶萋萋,雍雍喈喈。”金陵,梧桐繁茂的城市。在仙林紫金山东麓紫气东来之地,响彻起凤凰的啼鸣,朝阳初生,万物和谐,这大约是再自然不过的吧。

 

    雍园的好处,在于园内有园,园艺家随建筑群落,自然生发,因势造园,使师生麋集之地,皆成休憩之所。又依学科禀赋,融入南大历史及先贤精神,赋一草一木以情理。

 

    在文科建筑群,南有诚园,北有朴园。南大的校训中,“诚朴雄伟”原是中大时期的训词,“励学敦行”则是从中国古代前贤名句中选取而来。其中,最为紧要的就是诚、朴二字。

 

    《说文》里说:“诚,信也。”《礼记•中庸》则说:“诚者,自成也。”从大学精神言之,“诚”,实为知识人守望不移的忱悃真挚之气。南高师时期的首任校长江谦为校歌作词,第一句就是:“大哉一诚天下动。” 

 

校歌


    “朴”字,刘伯明的阐释是“朴茂”:“常保持一种朴茂的精神,不要有铜臭,不可有官气”;罗家伦的阐释是“朴厚”:“须知一切学问之中皆无王者之路,崇实而用笨功,才能树立起朴厚的学术气象。”

 

    朴园的刻石上,原原本本地记述了南大人文传自乾嘉学派的朴学传统,以及民国南方学术的史实,例如南高师和东大时期的所谓“学衡派”、“南方国学”、“文化保守主义”、“章黄学派”、“史地学派”和“南高史学”。

 

    二十世纪初,中国文化风雨飘摇,南大学人倡导守护文化根脉,以《学衡》与《新青年》双峰并立,“论究学术,阐求真理,昌明国粹,融会新知”。 “学衡派”2   植根本土、求知求真的思想资源,如孙江所述,“属于二十世纪中国学术史上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开启了当今glocalization——全球本土化研究的先河。”

 

    为发扬朴厚的精神,地学楼群落的造园,名为“厚园”,这也对应了《荀子•劝学》里的告诫:“故不登高山,不知天之高也;不临深谿,不知地之厚也。”

 

    而生化楼群落的造园,则对应“朴茂”而制名“茂园”,且在入口处的园铭上,引《易•无妄》曰:“先王以茂对时,育万物。” 意为:化育万物当顺应时令。在这个人类意欲取代造物主的生化时代,此语大有深意。

 

    金陵大学的校训是:诚、真、勤、仁。为作文化纪念,仙林校区最晚建成的物理楼群落,造园时有意制名“真园”。

 

    延及于此,学校还在西门内的明堂处,兴建了“勤仁广场” ,不料到了来年,勤仁广场屡被学生辟为“情人节广场”,成为校园文化“圣地”之一,这是后来佳话,暂且不提。

 

    不仅是科研区如此,学生宿舍的各建筑群内也都因园造景,园林小品与社区化的空间构造,使得有学生处,皆花木扶疏,令人心旷神怡。


    原来的学生宿舍“一组团”,造园后,其名不驯,于是因其序更名为“一苇园”。其他三个“组团”则分别造园为“二谢”、“三山”、“四象”。这几个园名与建造思想,都借鉴了南京历史与文化风物里的典故和意蕴。

 

    “一苇”的出处是《诗•卫风•河广》:“谁谓河广,一苇杭之。 ”昔年达摩祖师在南京“一苇渡江”,便是在幕府山的江岸折了一束芦苇,站在苇上过江的。达摩所驻锡的南京定山寺,于十五世纪所立的“达摩画像石碑”,所描绘的,也就是这个故事。

 

    不过,一苇园里的3D壁画,并没有画达摩,只刻有万里江山、浩瀚学海,一束蓬勃的芦苇迎风而立。而一苇园的造园风格,爽朗疏野,正与此画风浑然一体。

 

    二谢园之名,纪念的是南朝诗人谢灵运和谢脁。南朝时期的建康(南京),与同时期的罗马城并称为“世界古典文明两大中心”,南京城历经千年的文采风流,其实大多源自南朝时期。

 

    谢灵运为东晋名将谢玄之孙,母亲则是王羲之的外孙女,他以山水诗开启了一代新诗风;他的同宗后人谢脁更因开创了永明体而名垂文学史,诗人李白风华绝代,却对谢脁最为倾心,清人王士禛说李白“一生低首谢宣城”,可见谢脁文才之盛。

 

    二谢园里花木葱茏,风流蕴藉。门楣上,“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”十四个字,漆底金书,清隽秀逸,陪伴着园内往来络绎的文史生。

 

    三山园,自然是典出“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”了。南京的三山,曾史不绝书,但“三山二水”的留名千古,还是因为李白的这首《登金陵凤凰台》。

 

    “三山”即护国山,位于南京西南的长江边,是三峰相连的一座山。突出于江中的部分,被称为“三山矶”。在明代,它在金陵十八景排名第一。登临矶顶,自三山寺看去,江如白练,烟波浩荡。李白诗句,果然写尽了金陵的诗意旷达。此情此景,此中真趣,以“三山”题于校园,伴随着今世南雍的满庭山水,自亦毫不违和。

 

    至于四象园的意境,就更与金陵的地理人文浑然一体了。

 

    按照所谓“风水”之说,这座城市的神奇之处,在于它具有形局完整的“四象”。 南京的东郊是紫金山,形似龙蟠,西郊是石头城,状如虎踞,北有玄武湖为玄武,南有朱雀门(正对秦淮河、朱雀桥)为朱雀。南京的东西两条干道,也因此而得名为龙蟠路、虎踞路。

 

    也因此,南大的四象园,营建得颇具吉壤之貌。山石嶙峋,泉水淙淙,常备四季之景。朱子语类云:“春为少阳,夏为老阳,秋为少阴,冬为老阴。”易道之阴阳奇耦,正印证于此园中。


    静湖之东,有“桃李林”,造于二〇一二年,为两岸四地中学校长所共育,以襄南大一百一十周年校庆盛典。是时,学校嘱予作《桃李林记》,并铭刻碑碣。二十年后漫步此间,见乔木轩昂,而石铭犹在,能不感慨!其文曰:

 

    “夫教育之道,略如栽培。春至而树桃李,则夏得其荫,秋得其实。时惟季春,岁在壬辰,两岸贤德,际会南大,四地庠序,雅集金陵。乃共植嘉木,以恒传佳话,育教林于仙林。予览其境物,东倚宝华,西照紫金,襟带长江,衣冠通衢。烟霞之盛,云飞而山静,林麓之深,心澹而神清。于是慕东海,忆南雍,念古今多士,面其壁,立其雪,磨其道,琢其器,幼而励学,壮而敦行。寸尺无已,遂成丈匹,灌寖不倦,竟造山林。管子曰,一树十获者木,一树百获者人。其此之谓乎?”


    与鼓楼校区相比,仙林的好处是融汇了丘陵地貌,起伏而生动。校内有小丘,原为后山的余脉,但却兀然独立。为纪念李瑞清(号梅庵、梅痴),山名“梅岭”。如其名,山上遍植梅花,盛放于冬春两季。

 

    校园北之慈云山,西北、东南朝向,二峰逦递相连,左右伸展,形似回环。居高延企者,对梅岭状若接纳,亦如慈母之迎揽游子,故名慈云

 

    “慈云”是佛教用语,比喻慈心如云般广大,庇荫一切众生。清纪昀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云:“仰藉慈云之庇。” 背倚慈云,得蒙庇佑,大约也是历经困顿的南大人之所愿吧。

 

     慈云山也是南大新生入学后的朝拜之所,一则,山上风景美好,可以饱览雍园、俯瞰四野;再则,游于慈云山景,山如其名,确可抚慰思亲之心。

 

    慈云山西北峰冈,岸然高耸,为纪念鼓楼校区及南雍时期的北极阁,故名北阁峰。

 

    北极阁者,在鼓楼校区旁,也是鸡鸣山、钦天山的别称。山下,曾是国子监,十五世纪中国的教育中心;山上,则是明代朱元璋所建的“观象台”,又名“钦天台”,浑天仪、简仪、圭表等天文仪器,一应俱全。


观象台



    巧合的是,南大甫迁仙林,即在北阁峰上修建了天文台。冥冥之中,仿佛是对历史的礼敬。

 

    自梅岭南视,香河呈半圆环绕东去,藏风纳水,“玉带环腰”,地理甚佳。

 

    香河原为人工河,庚子后,学校以大愿力,将静河与九乡河、仙林湖水系贯通,祓濯清川,使香河成为活水,且延至东南,复循校园东墙而西去,以护城河与校园形成合抱之势,状教泽绵延之貌,以堂前聚水,终成上佳形局。

 

    香河之名,实得自“进香河”。进香河位于千年北极阁的南麓,南起珠江路,北至北京东路,后被填塞。以香河名雍园水系,是为纪念古南雍和中央大学的文脉。后学校于香河两岸,遍植香木,遂使香河成为恋爱圣地,亦令这个“香”字副得其实。

 

    香河东水口有湖,名为“静湖”。静者,宁静、纯净。《诗经》云:“静言思之”,“其告维何,边豆静嘉”。亦训为贞洁,如“静专”;恬淡,如“静退”;平和,如“岁月静好”。此类涵义也确实颇合南大气韵。此处向以“静”为风骨,其中微言大义,出入文史,兴感之由,若合一契。  

 

    香河西北,有小潭宛然路侧,名“菜根潭”,是为纪念南大历史里的菜根精神。


    一九〇五年,李瑞清以“嚼得菜根,做得大事”为校训,其言则来自明朝洪应明的《菜根谭》一书。性定菜根香,万味根处发,意在“厚培其根,其味乃厚”。洪应明是以菜根之清苦来比拟历练:历经人世沧桑后,方可获得超逸、通达之品格。故宋人汪信民评述曰:“咬得菜根断,则百事可做。”  

 

    菜根潭以“菜根”为名,又名“苦潭”,这两字大约很能表现世代南大人的人生态度:布衣蔬食,不以为苦,箪食瓢饮32  ,不改其乐。“苦潭晓月”,历来为南大一景,与其文化意味之蕴藉是甚为相关的。


    当年,成贤街北有南京市政府所立“国子学”的牌坊,此地古来被视为金陵的“文气”所在。对应于此,仙林校区亦有“成贤井”,在梅岭、香河山水之间,北出静湖数十步,是山环水绕、龙抱虎卫的结穴之所。

 

    雍园既有山形丘貌,复有河、湖、潭、井 ,而牵带山水楼馆者,为往复流转之道路。

     

    其中,中大-金大路为经,南雍路为纬,交接而为雍园干道。

 

    南雍路及其北延线,为雍园中环线。北延线实为园区通衢,原名远东大道,后改称南雍大道。中环线而南,二环线为两江路、两江西路,三环线为三江路、三江西路。三江西路越西门远伸向北,则为三江北路。

 

    校区于南、西、东方,分设中大门、金大门、东大门,以纪念校史上中央大学、金陵大学、东南大学这三个最具代表性的时期。


    其中,东大门刻石铭记国立东南大学之事。当年,东南大学由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改办,改办前,南高为当时全国六大高师之首,易名后,则与国立北京大学同为当年全国仅有的两所国立大学。

 

    金大门的进路为汇文书院路,汇文书院为金陵大学的前身,成立于一八八八年,是国内最早创办的现代高等学校之一,被誉为为南京新式学堂之嚆矢。 

 

    绕梅岭者,为内环之太学路、国子路,二者皆为雍园中最具历史感的路名。

 

    考现代大学史,南京大学的初端是一九〇二年创办的三江师范学堂,三江师范学堂是由江宁府学改办。江宁府学是清朝建制,却是直接由明朝南京国子监降格而来。国子监是中国古代隋朝以后的中央官学,又称国子学或国子寺。而南京国子监的来历,又是明朝是在南朝太学原址钦天山下所建,此处亦是原六朝皇家园林华林园旧址。

 

    因此,始建于二五八年的南京太学,才是南京高等教育的真正源头,这一年,也曾被中央大学认定为学校的办学起点。二五八年,亦即三国吴永安元年,吴景帝孙休诏立五经博士创立国立学校,韦昭为首任祭酒。韦昭,是南京自有高等学府以来的首任校长。

 

    因此,在雍园内环,设太学路、国子路,显是数典不敢忘祖之意。


    在太学-国子路内环与中环之间,则纵有天开路、教泽路,横有道启路、南雍路。“天开教泽,道启南雍”,一向是南大的教育口号。而雍园的环路结构,及路、门之关系,恰为南大一个多世纪办学历程的宏大隐喻。


    自建雍、和二园起,光大文化传统即成学校要务,同时,学校还启动了校园雕塑、石刻计划,以使文化复苏,新艺创生。

 

    在鼓楼校园,原多历史遗迹和纪念文物,如二源壁、小礼拜堂钟亭、大纛坪碑记 、烈士纪念碑、百年鼎 、拉贝雕像等。尤其是石刻“两江师范学堂”六字,为李瑞清任两江师范学堂监督时书写,现已历经一个世纪,是校史上最重要的碑铭之一。


    这些遗迹,大多搬运到雍园安置了。确实搬运不得的,也都采用“备制”方案,即按原形态、原材质复制一份安放。如此,雍园与历史传统之间,结系了文化的纽带,也使得大德先贤的流风余韵能代代相传。

 

    在艺术方面,南大校史上,既往的艺术家曾群星璀璨,如:李瑞清、吕凤子、李叔同、张大千、胡小石、傅抱石、吴作人、陈之佛、潘玉良、徐悲鸿、吕斯百、赵宗藻、蒋兆和、侯镜昶等。而直到近二十年,学校才对这些校友的作品形成有规模、有系统的收藏。

 

    其中,有些代表作,不能收藏原件的,皆以科学工艺,形成材质多样、色彩丰富的石刻。石刻群在雍园之南借势营建,作松散围合,高度亦不过人的视线。园中,秀竹掩映,飞鸟时鸣,又设石椅、折柳台,以利师生休憩,名为“琅琊竹里”。东晋元帝在江乘县(今仙林大学城一带)侨置南琅琊郡,桓温北伐经此地时,曾发“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”之叹,至今犹在耳畔。

 

    如今,“琅琊竹里”已是雍园胜景之一。 

     

    至于校史人物雕塑与石刻,以公众人物、学科代表人物等居多。对现代雕塑,则吸取其他大学的教训,精挑慎选,未作铺张,以求其精、求其美、求其认同。

 

    自三江师范学堂创立至文革前的南大历任学校领导人,学校选择了几位代表,以雕塑作为纪念。其中,中大系有两江师范学堂监督李瑞清(一九〇五至一九一一,任职六年),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暨东南大学校长郭秉文(一九一九至一九二五,任职六年),中央大学校长罗家伦(一九三二至一九四一,任职九年);金大系有汇文书院院长福开森(一八八八至一八九六,任职八年),汇文书院院长、金陵大学校长包文(一九〇七至一九二七,任职二十年),金陵大学校长陈裕光(一九二七至一九五一,任职二十四年)。


    六尊铜铸胸像,分立作为迎宾大道的中大-金大路两侧,绿植环绕,低调而谦逊,然而却是师生最常拜谒献花的地方。

 

    而雍园里最常见的雕像,还属校史中的标志性人物,大多为浮雕纪碑,或铜铸胸像、勒刻碑铭,多沿道路展陈。

 

    这些人物雕塑,皆为“南雍文创社”作品,据学科相近原则,树立于各院系楼馆周际。其人多为著名学者,如两江时期的柳诒徵、刘师培、夏敬观、姚明辉、雷恒、萧俊贤、松本孝次郎;如中大时期的梁希、孙本文、艾伟、胡焕庸、蔡翘、楼光来、胡小石、柳诒徵、高济宇、常导直、徐悲鸿、戴修骏等部聘教授,及宗白华、马寅初、金善宝、张钰哲、童第周、曾昭抡、蔡旭、李学清、欧阳翥、徐志摩、闻一多、张大千、张奚若、罗宗洛、赵忠尧及施士元等名师。

 

    而在公共空间,文化界的公众人物雕刻更多,沿香河堤漫步,一路之上,名流荟萃,游客过处,往往会驻足而观传记,如陈鹤琴、陶行知、闻一多、徐志摩、赛珍珠、傅抱石、李叔同、孙明经、张大千、维特林、赵九章等,增强现实(augmented reality)技术之用,更使其音容笑貌,栩栩如生。

 

    其中,赛珍珠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;魏特琳为金陵女子文理学院(后并入金陵大学)院长,亦为国际义士;孙明经为第一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成员、中国电影电视教育的奠基人;赵九章则是人造卫星之父。


    人物碑刻多是纪念任职师资,但也有例外,如物理学女皇吴健雄,为一九三四届毕业生,在南大教育史上有特别意义,故在桃李林立像。

 

    雍园里,有几处人物雕塑是独特的。校史上的南雍双柱,为清末和民国早年承古开今的两位国学大师:王伯沆(王瀣)、柳翼谋(柳诒徵)。为纪念王、柳,文史两院在诚园、朴园的交界处,以两尊石柱圆雕立于路侧,望之而俨然。 


 

    诚园深处,有学衡派胡先骕等人物群像,甚至还有白璧德(Irving Babbitt)的浮雕,是为对当年东南、中大作为“白璧德主义”大本营的历史纪念。游廊内,则是一处跨学科建造的“虚拟非正式空间”(virtual informal space),世界各地学人不时来此聚谈,讨论着学衡式的中国文化立场。

 

    另有一处石刻,更不寻常,即李瑞清墓修竣纪碑。昔年,李瑞清的办学理念是:“视教育若生命,学校若家庭,学生若子弟”,一九一二年辞校时,见学生生活贫困,心中十分痛苦,随即卖去自己的车马,散钱于寒门学子,两袖清风,飘然而去。待一九二〇年病逝时,留有“归葬金陵”的遗言。弟子胡小石与梅庵先生同乡挚友曾农髯,将其安葬于南京城郊牛首山雪梅岭,墓旁植梅三百株,筑室数间,名“玉梅花庵”。数十年后,几经战乱,李墓已破败,墓碑也散落在外。后蒙江宁区义民程吉富将散落在外的墓碑和碑前香炉保存在家,并于二〇〇二年初将原碑无偿地捐献给南京大学档案馆。

 

    同年,南京大学陈洪渊院士倡议重修李瑞清墓。中央大学教授柳诒徵之孙、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柳曾符也致信媒体,呼吁江宁区借建设契机,将李瑞清先生墓一并修缮。于是,在南京市政府支持下,由南京大学投资、设计,经江宁区文化局具体组织施工,李瑞清先生墓终在两年后修竣揭碑。

 

    李瑞清墓修竣纪碑及原碑铭的备制品,均树立于梅岭上,供后学悼念瞻仰。


    雍园的雕塑、石刻,有典范的南大风格。强调朴茂、恒久,不追新逐异,擘画上更订有“人景合一、环境友好、述而有作”三原则。

 

    人景合一,是指艺术品自然镶嵌于校园,与园林风光一体交融,以达浑然天成之境。

 

    环境友好,是指作品无妨设施布局,不碍休憩、工作,无视觉冲突,无美学争议。

 

    述而有作,是指举凡雕塑、石刻等纪念作品,均以跨文本附着碑文、阐释、训词,以收教育涵化之功。

 

    雍园的艺术建设,由开放创作、开放捐赠而成。开放创作,是鼓励了全世界的艺术家参与。开放捐赠,是鼓励各界捐赠、认捐、众筹艺术作品。因此,仅以三载之功,便得以完成文化盛举。

 

    尤其难得的是,林林总总的艺术展陈,也植入了颇多科技元素,如地理信息服务、多媒体传导、跨语言自动翻译、混合现实、人机对话等,临近墙面,也大多辟有可供全球访问的泛媒体(pan-media)。文、理、工的协同渗透,使得雍园的雕塑、石刻、园艺,与山水、道路、建筑、人物通行之间,连接成为一个科技与文化的整体,也成为了历史传统与现代精神的全景课堂。


    雍园营建多年,人文荟萃、风光迤逦,素有“七十二处、十六景”之名。所谓七十二处,只是概数,况雍园风物之繁茂也。

 

    其中,以自然山水得名者,如慈云山、梅岭、北阁峰、香河、菜根潭、静湖。以学科园林得名者,如诚园、朴园,在文科区;厚园,在地学区;茂园,在生化学区;真园,在物理学区。以宿舍区园林得名者,如一苇园、二谢园、三山园、四象园。四园学科错杂,而造园风格迥异。    

 

    纪念广场,如二源广场,在中大-金大路的北侧;五二〇广场,在学生中心东侧;勤仁广场,在西门汇文书院东端。文史纪念建筑,如两江影壁、永安塔、观星台、成贤井、国子牌楼、学衡碑。

 

    人物纪念,除前述历代校史人物雕像外,亦有新建人物纪念景观者,如纪念星云大师的功德林“大德菩提”,纪念匡亚明校长的人工瀑布“匡泉”,纪念罗家伦校长的深水井“罗井”。横跨香河的西便桥,则以曲钦岳校长的名字命名为“曲桥”。思想纪念,如国士铭、三松石、雅勇亭、弘毅钟、大纛坪碑记、诚静楼、校歌石刻等。

 

    更多的则是主题园艺,如桃李林、小百合园、琴台、花海、竹里。


    不过,雍园里最为著名者,还是“十六胜景”,其于人文、历史、自然,皆有寄托。摭拾如下:第一,北阁秋红;第二,慈云春绿 ;第三,静湖煮雨 ;第四,梅岭雪霁 ;第五,琅琊竹里 ;第六,花海重云 ;第七,苦潭晓月 ;第八,香河翠堤 ;第九,永安石塔;第十,钦天繁星 ;第十一,雅亭紫气 ;第十二,朴园禅林 ;第十三,国士三松;第十四,两江影壁 ;第十五,雨石匡泉 ;第十六,大德菩提。

 

    “北阁秋红”,以北阁峰秋赏红叶著称。北阁峰毗邻梅岭。每至仲秋,天高云淡,飞鸟投林,数千株枫树映带晚霞,间以杜鹃、扶桑,红中带翠。岩上树下,密布莺萝。但见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。

 

    策杖登峰远眺,时或忆起鱼玄机的诗句:“枫叶千枝复万枝, 江桥掩映暮帆迟。忆君心似西江水,日夜东流无歇时。”江景山色,眼前如是,唯因秋红壮丽,却把一腔相思离愁,换成了思古追今。 


    “慈云春绿”之为景也,在早春时节。慈云山头,草色可堪遥看;及至清明,山野林木,更是葱翠欲滴。眼中山峰秀致,耳畔虫鸣潗潗。来此神清气爽处,怀抱一派有情山水,深觉绿野蔼然,不负“慈云”之名。

 

    暑夜天高,师生常至慈云西岭之观星台,藉天文仪器以观“钦天繁星”,或证月有盈亏,或睹流星坠雨。此间亦避暑胜地,山道边多置长椅,盛夏游客络绎,往往夜半方息。

 

    “香河翠堤”是雍园沿河休憩之所,又多有水榭设于半水半岸,以齐水步道相连,穿花拂柳,蜿蜒东西。河畔广植紫苏、缬草、百里香,间杂着清香木、熏衣草、天竺葵,香气远近,教人欲醉欲仙。每当暮色四合,琴声隐约,时闻人语,如入琅嬛之境。

 

    香河流转,师生往来稠密,故事也历来不绝。香河翠堤是毕飞宇小说《大学》的缘起,“南雍社”亦曾为香河发起同题书写,由此佳作纷呈,一时纸贵,聂危谷因之作画,吕效平藉此演剧,遂成雍园历史上的一段佳话。

 

    香河之东水口 为“静湖”,为雍园山水的止气之所,来龙去脉,俱系静湖一身。湖中荷叶,水边青萍,伴着四下里草木婆娑。石间泉下,内设涌流,但见湖面清波如沸,人称“静湖煮雨”。若逢细雨飞扬,风摆荷叶,水珠上下,涟漪高低,看客时或举伞围观,自是良多意趣。

 

    而静湖之莲花,系由古莲子培育而来,典丽不可方物,亦是各国科学家共同合作的见证。


    至于香河西首之小潭,潭名“菜根”,因“嚼得菜根,做得大事”之校训而被称作“苦潭”。故此,水边有李叔同半身像,及他和江谦所作校歌的碑刻。“苦潭晓月”之景,概在月初月末。一弯新月,倒映水中石间,落落稀星,伴着草虫夜语,亦常令人发感怀之情。

 

    雍园的十六景里,自也传颂有德者的令名。纪念星云大师的功德林“大德菩提”,在星云楼左近,每株苗木均系大师所赠。星云的雕像,却是一尊半跏趺坐之像,安静地处在林深无人之处。

 

     “国士三松”,在五二〇纪念广场西南,国士铭、三松石、大纛坪碑记等,均聚集于此。三松石之景为群石抱木,三棵参天松柏,系胡福明先生与诸资深教授于二〇一七年所植。后人或以三松代指智、仁、勇,或自由、民主、科学。而在广场西墙,则有东南时期郭秉文校长的题词:“钟山之崇高,大江之雄毅,玄武之沉静”。郭秉文称此三者为国士风范,故此,石刻处被称为“国士铭”。

 

    匡亚明校长身为革命家和教育家,于近五十年之南大有两造之德,于几代南大学人有维护之恩。“雨石匡泉”之景,在雍园之西,有纪念雕塑立于清流急湍的“匡泉”之下,泉眼四周,满布五彩晶莹的雨花石。此石在致敬曲钦岳校长的“曲桥”上,亦有铺设,石虽小,意味良深。


    相传梁武帝时,云光法师在金陵设坛说法,僧侣五百人趺坐聆听,讲经数日不散,感动佛祖,天降雨花,落地为石,遂称雨花石,讲坛亦得名雨花台。雨花台之馆舍,历史上屡次毁于兵燹,屡毁屡建,屹然不绝。

 

    至于雨花石,其诚意格天之品格,则确可比之南大精神。数十年来,几代精英,皆为南大中兴而不屈不挠,匡亚明如此,曲钦岳更是。曲公受任于危难之秋,窘困时曾至于全校几乎断薪。为奋争国家政策,曲钦岳在大木仓胡同国家教委门前“坐街沿石”8   请命,更曾于一九九六年三月,在南大校报发表悲壮的辞职信,今日读来,犹令人感念不已。

 

    雨花石亦有秀外慧中之名,钟灵毓秀,各具形态,神韵天成。陈骏校长钟爱此石,多次鼓励学生,事业要有国士之风范,人生要如雨花之斑斓9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   “雨石匡泉”,是学生最常留影驻足之处;雨花石,也寄托着后人对校史上衮衮诸公的崇敬。


    雍园里,最著名的景观,当属 “梅岭雪霁”。为纪念自号梅庵、梅痴的李瑞清,岭上多植绿萼、玉蝶、美人梅,每逢花期,层层叠叠,争奇斗艳;雪后初晴时,于一片银装素裹间赏看梅花五色,迷醉处难以言表。

 

    其中,四棵老梅,其苗株分别为牛首山李瑞清墓区、东大四牌楼校区梅庵、梅园新村、中山陵梅花山所赠。

 

    梅岭上,还以金大小礼拜堂钟亭的形制,立有“李亭”,并以光幕动画纪其本事。除李瑞清墓修竣纪碑外,山上四处可见李氏书法石刻,其中,“嚼得菜根,做得大事”的校训石刻最为醒目。

 

    梅岭步道旁,多设石凳、石阶、观景台,学者登高而望,山河指顾,雍园尽览,善其身而济天下之志,油然而生。兼之梅放于野,雪舞于身,琴心剑胆之情,盈于天地。梅岭雪霁,诚为雍园里的第一胜景。

 

    雍园的其他风景,大都各有意趣,“琅琊竹里”的意趣在竹、柳、画、石,“花海重云”的意趣是天上泉、雾中花,“朴园禅林”的意趣则在楼台深锁、禅思静谧。


    “雅亭紫气”之雅亭者,雅勇亭之简称,处校部所在的诚静楼之东南。昔年张异宾寄语学子:“诚是灵魂,静是风骨,雅是本然,勇是坚守。”楼、亭之名,皆得之于此。雅勇亭在轩敞之地,只一亭高飞,冠饰金紫,东向漫天晨晖。亭础为吴为山所制,亭名为徐兴无所题。亭侧多见先贤碑记,诚读书人励志之地。

 

    以文化继承而论,“两江影壁”,自是两江学堂时期的旧刻,而“永安石塔”却是南雍社的新制。在天光山色的映衬下,为纪念吴永安元年南京太学的滥觞,太学的传人以古典的阁塔昭铭本心。昔年,北大“博雅塔”的设计参照了通州的燃灯佛舍利塔,南大“永安塔”为楼阁式古塔,其设计则参照了扬州文峰塔。永安塔四周,设置了南雍历史动漫的全息投影,将人文科技、古人今世连为了一体。

 

    在慈云山东南之麓建塔,非为怀古,而为问今。漫步雍园,有思若静谧之声,有诗若风中骤雨:两千年来谁著史?白首青春再华年。此情此景,何如此心!南京大学的前尘后世,恰如绿树朝阳下的永安石塔,向着雍园,向着我们这些南雍后人,发出悠远的追问。

 

(鸣谢张伯伟、胡阿祥、吴俊、陈云松、张生、徐兴无、孔繁斌、李里峰、孙江、康尔、童强、鲁安东等诸同道友情审稿)

 

二〇一六年九月草成

二〇一七年五月改订


关注南大招生小蓝鲸,新鲜资讯一手掌握!


来源:南大青年